乘龙引:第百八九章 自重,儒者衣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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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呢,相比于某一众依靠吹牛拍马,相互贴金,互粉互捧挖空心思欺世盗名的所谓名士学主,武某倒情愿自称伧夫野人,门外末流,而对这等闻人达者嗤之以鼻,不屑一顾,遑论梦寐以求,刻意钻营为之?

    顾莲波对他大而泛之的抨击不置可否,只雍容说道,看武公子身上尚带着一根铁笛,想必定是精通音律之人。

    女子虽然不才,但向来也自诩敏而好学,因此不觉有此不情之请——敢问武公子能否成人之美,就以铁笛兴乐指教一番呢?

    先贤有云,恭敬不如从命。指教不敢,算是你我大家彼此交流互勉,共同促进吧。

    如此虽然学艺不精,倒也只好自为他山之石,以期攻错雕琢,能得抛砖引玉。好。既然如此,武某就斗胆献丑了。武凤翔当下将铁笛横置唇边,轻轻地吹气吐息,奏起歌来。

    顾莲波及诸人听时,竟赫然也是方刚的那一曲步步生莲。其笛声清越,品质优良,即使曲谱本来平凡乏味,却亦被演绎出几许绕梁之感。

    所谓外行凑热闹,里手看门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顾莲波才听了一段,即顿时面露钦佩的惊讶神色。

    未几,一曲悠悠既终,武凤翔向顾氏莲波带笑拱手道,有劳顾姑娘清听,但愿雕虫技,不曾沾染太多俗尘,以致点污芳驾耳目。

    第百**章自重,儒者衣冠

    因此这帮博学鸿儒们便一个个都忍不住醋海扬波,眉目之间顿时泛出了漫天无涯的酸味来。

    只是出于读书之人斯文优雅的桎梏,为怕吃味着相便掉价跌份,又一个个都只得含蓄而委婉地表露出其中的一鳞半爪,如管中窥豹,又如以蠡测海,哀感顽艳,凝而不化,含而半露,半吞半吐。

    故此虽则酸气冲天,所显现出来的倒又仅仅如同海洋上浮沤的冰山之一角了。尖细的是其生动抽象的外观,庞大的才是其凝滞具体的实体。

    只是武凤翔是何等聪慧的人物他早就将那干人的那些个令人呃逆膈应,忸怩作呕的惺惺丑态全看了个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因而他当即翻了个白眼,怒喝道,所谓的名士,竟然如此**,真正羞死了先人。

    那可诗和等五人闻言立即色变,纷纷大怒。其中尤其以那李慕骚和江瑞赋二人最为愤慨。瞧瞧他俩那睚眦欲裂的神态,庶几已经达到了替怒发冲冠作标准官方注解的地步,具有近乎能完全传神会意的饱满程度。

    李慕骚更酸醋无比,拿腔拿调,意颇不屑地冷哼道,无知浅薄,大言炎炎。不识真人,罔顾师亲。眼空一切,目无余子。四海之内,唯我独尊。天上地下,没有朋友。凶悍粗鲁,俗不可耐。此等妖孽现世,端的不知让何人羞愧也!

    顾莲波听了武凤翔的叫嚣,着实挖苦太过,并且话语猥琐近乎狎邪,未免品行太也不端。她心中因而也觉得不悦,是以微沉下粉脸,多少有些指责意味地说道,阁下不愿通名报姓倒也罢了,何故一再出此恶言恶语,中伤友人?

    呵呵,友人何人?却不知又该算是何人之友啊?只怕是绝非益友,特广大青楼管院,烟花柳陌人家的失足妇女之友罢!武凤翔用嘲弄的口吻大肆揶揄,调侃而后,却又狂笑了一通。

    稍停之后,他却又定下心来,看着那顾莲波,沉声说道,顾姑娘,你刚才所弹的,也不过是一曲步步生莲,很平常的酬酢迎合之商曲罢了,虽则靡靡之音,听来颇为娱情,入耳以为好听。

    姑娘指间功力还算不浅,但于乐理的修为造诣却仍然是相当有限的,甚至都未抵达一流境界,未臻堂奥,离炉火纯青,更是相差远甚。

    可是让这干无耻之徒纷纷谀词滚滚,听听他们恬不知耻反引以为荣的那些吹捧的狗屁话,却又是何等的荒谬可笑?什么叹为观止,什么天上有、人间无,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存心要让知道真相的人们习惯呕吐!

    那李慕骚闻言以为此际有隙可趁,立即对他之所言断然予以驳斥,借题发挥地反唇相讥道,顾姑娘兰心蕙质,曲艺已经臻入化境,这在我们文艺界,乃是公论。我等所感所言,一切据实而发,何来吹捧一说?

    你这厮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区区寒碜糙汉罢了,平平无奇,眼界所限,囿于孤陋,不识仙曲妙境,那是你的学养问题。

    学识修养的天然欠缺,我等便不屑去跟你一般见识。但不知道你还有理了,竟来圣人门前丢人现眼。

    瞧你如此张狂,振振有词,啰嗦卖弄,一无是处偏偏自命不凡,却毕竟已是十分可笑复可耻的行为了。为此我等自然要出声抨击,捍卫艺术尊严,谨防下次,以儆效尤!

    他将这席话掷地有声地说完之后,自我感觉颇为良好,因而洋洋然挺胸凸肚,喜滋滋自得非常。

    那可诗和、郑草溪等人,顿时齐声附和,都将胸膛一腆,昂首凹腹,异口同声地响应道,是极是极,倘不誓死捍卫,岂非咄咄怪事,冷了我等艺界从业人员们的满怀苦志孤诣,一片剑胆琴心以及此悠悠热血,仁厚肝肠!

    那顾莲波则含笑说道,武公子,你对于乐曲之道亦颇有研究么?

    武凤翔从容说道,谈不上什么研究,仅只些许心得感触而已。但比起匍匐在你面前的这一批美其名曰降伏于石榴裙下,其实乃盲目赞美,一窍不通的跪舔追求者来说,却还是自信确实强胜太多。

    只是武某性格直率,不屑拐弯抹角,更不耻人云亦云,讨人欢心,所以看入顾姑娘眼里,好像颇有狂生悖态,实际上却只不过是据实陈言,抒发胸臆而已。

    武公子说笑了。顾莲波轻轻摇了摇手,仍是脸带微笑,舒缓平和地问道,不知武公子仙乡何处,从事何业?

    那郑草溪和可诗和等人,听到顾莲波竟如此和颜悦色地跟武凤翔进行对话,这般待遇,可从来也未曾加诸于其他人。于是这几人在醋劲之中,更增添了一份失望,众目相对之下,各自有一丝慌乱从眼角闪过。

    武凤翔则侃侃而谈道,武某一介草莽而已,乡野匹夫,可不敢自吹自擂什么骚人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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